凡煙小說

chapter42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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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他吧。許莯自己也懶得理會這個怪人了。總是帶著他那攝人心魄的笑容,感覺哪怕殺了人他也能這樣若無其事地習慣性笑著。

正式鈴響了,語文課倒是上課了,老師在黑板蒼勁有力地寫下“山居秋暝”四個大字。

“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竹喧歸浣女,蓮動下漁舟。隨意春芳歇,王孫自可留。”語文老師呆板地把這首詩的讀法演繹了一遍。

也許是不滿那個外國特征明顯的新同學一直盯著他同桌不放,於是他把那同桌叫了起來回答問題。

許莯本來失憶後就是個菜雞,又在老師突如其來的情況下叫了起來,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緊張得連站起來都是磕磕絆絆的。

韓世嘉看著眼前那個和自己記憶差遠了的人,不小心“噗”的一聲笑了。

於是乎,站起來的許莯更加惱恨和無奈了,臉紅得像個猴子,惹得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來說說,我剛剛讀的詩,你聽出來了什麽,又感覺到了些什麽,或者說你知不知道作者經歷了什麽。”語文老師擡了擡自己的老花眼鏡。

面對如此嚴肅的老師,許莯腦袋“呼”的一聲空白一片了。

她真的不知道怎麽說,只好隨便編了起來,“我……我……聽到了……”

只是她還沒答完,韓嘉世就噌地站了起來,戲謔地看了身邊人一眼。

“這是一篇山水名篇,於詩情畫意之中寄托著詩人高潔的情懷和對理想境界的追求。詩的中間兩聯同是寫景,而各有側重。頷聯側重寫物,以物芳而明志潔;頸聯側重寫人,以人和而望政通。同時,二者又互為補充,泉水、青松、翠竹、青蓮,可以說都是詩人高尚情操的寫照,都是詩人理想境界的環境烘托。(引用來自百度百科的原話。) ”相較於她的嗯嗯哼哼個半天也說不出個東西,他倒是回答得很流利。

眾人驚訝地看向這個名副其實的外國人,驚訝得忘記了鼓掌,連語文老師都呆滯了一下。

一個女生帶頭鼓掌後,教室裏才響起熱烈無比的掌聲。

許莯側過頭看自己身邊的純正法國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這……真他……媽……是……法國人?

@_@?

許莯郁悶無比了。

“好,好,好,妙載!”語文老師也鼓起了掌稱讚。

於是,許莯羞愧無比了。

“謝謝老師。”他嘴甜回應老師的讚揚。

他二話不說地坐了下去,空留許莯一個人站著尷尬,許莯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低頭看那少年,臉像白玉一般光潤透明,嘴唇如玫瑰般鮮紅更晃神了。

這是正常人麽?

“好了,許詩雨同學坐下吧,好好聽課。”刻板的語文老師邊說邊打開了PPT。

許莯乖乖地坐了下來。

心裏:“emmm......”

韓嘉世悠閑地轉著手裏的筆,好像剛剛的一切都不曾發生,臉上仍掛著淺淺的笑。

“你........挺厲害的。”許莯對他評價道。

韓嘉世卻突然轉了過來,打了許莯一個措手不及,嚇得她微微往後傾。

韓嘉世很滿意她的表現,輕笑,“我都讀了兩次高一了,你說我記這些到底熟不熟?”眼睛裏充滿了得意而又狡黠的光芒。

許莯右手扶著身後的椅背,尷尬咳了幾聲,“呵呵,我還以為你是不學無術的那一類人。”

韓嘉世趁語文老師再調PPT還沒轉頭,便把身子坐直了回去。

“哦哦哦,原來你心裏我就是這種人了嗎?”他挑了挑眉。

許莯見他坐了回去便松了一口氣,自己也坐正了來,她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眼前的俊美少年滲得慌。

“嗯。”她淺淺應聲。

韓嘉世繼續把臉對向她,藍色的眼眸一下子變得有些灰暗,裏面射出嚴厲探究的光,俊眉就像兩道細長的冰山,忽而一下子又讓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許莯看見著情景,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麽,話卡在喉嚨,怕再惹著他什麽,而他卻突然爽朗地笑了。

許莯差點沒驚出一身冷汗,灰白的嘴唇全無血色。

“你也挺好玩的,幹嘛相信這種事情,別人是怎麽樣的,當然不會表露出來。”他邊說嘴角便露出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

許莯只好安安分分在他面前點了點頭。

他趴下身,怕講臺上的老師發現,小心翼翼問,“聽說學校有人欺負你對嗎?”

他怎麽知道的?.......

許莯搖了搖頭,周圍都是同學,聽到就不好了,她還是怕節外生枝。

然而他卻依舊流露出一種只屬於他的自信。

“撒謊。”他這麽說。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中午回宿舍的時候,許莯深深嘆了口氣,一邊暗自竊喜自己終於離開了那低氣壓的某人旁邊。

怎麽說,韓世嘉帶著那低氣壓和韓川熠的冰山氣壓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概念。

這就像是韓川熠是克制冷靜裝出來了一副冷冰冰的樣子,而韓嘉世哪怕笑得多如沐春風,都會讓她不自覺就感覺到一股低氣壓。那種死氣沈沈到毫無生機的低氣壓,一直在不自覺間從韓世嘉身上流露出來,讓失憶後許莯這種反應遲鈍的人也渾身不舒服。

這韓嘉世,感覺好像藏了很多事,感覺他的開朗和漫不經心都是偽裝自己的武器。他靠著這武器靠近人,然後在某天露出陰冷的笑容,接著把自己靠近的人幹掉。

許莯想到這裏,緊張得手心都出滿了汗,腦子裏像被人塞進了幾百斤的亂麻,這是她失憶後第一次這麽煩心。

“許莯,不錯嘛,有個帥哥坐你旁邊,他還說和你認識哎,怎麽認識的?”本來不太熟的室友突然過來八卦。

許莯心裏繃緊的弦差點蹦掉。

她順了口氣,強裝鎮定道,“沒有,沒有,也不是很熟啦。”

室友不打算放過許莯,正打算拉許莯一起談談心,許莯卻一下子動作快起來閃開了,她一只手抓了一下頭發,假裝很困的樣子打哈欠。

“許莯......你家裏面是有外國人親戚嗎?你和韓川熠也認識。”那室友仍舊滔滔不絕。

許莯頭疼欲裂,並不想讓韓世嘉這個名字充滿她的生活。

她就說不出來為什麽,她只要一聽見韓世嘉三個字就覺心陣陣刺痛,那感覺就像被蠍子蟄了很多下。

胡心怡帶著和許莯的敵意,看著那個話多的室友,嘴角不經意抽搐了幾下,眼睛裏盡是不屑。

許莯擺了擺手,“我和他不是太熟。”

“不熟?怎麽可能,哎呀,我跟你說,我覺得.......”

許莯打斷了她的話,“我想睡覺了。”

那室友柔和地笑笑,“那你睡吧。”

然後那室友轉身翻了個白眼,變臉如翻書,用自己才聽得到的聲音,小聲嘟囔,“不就是認識嗎?裝什麽裝,傻批一個,以為自己還是以前。”

許莯躺在床上,盡力把自己腦袋裏亂七八糟的事情省略,她想好好睡一覺,好好的讓自己混亂的情緒穩定下來。

整個城市就像是烤熟了的窯子,使人掙紮地喘不過氣,NUX私校裝了空調,涼嗖嗖的房間與外面世界隔絕,許莯躺了一會就很快睡著了。

她要起床的時候還是困意重重,但是一想到要面對班級裏的新同桌便清醒了些。

回到班裏,韓世嘉已經在了,他坐到了許莯的位子上,發呆地看著窗外瓦藍瓦藍的天空,他嘴角微微上翹,就連沈思的時候好像也是在笑似的。

許莯敲了敲桌子,“這個位子,是我的。”

“哦。”韓世嘉略略看了她一眼,然後起身讓了位子。

韓世嘉又安安穩穩坐回來了自己的位子,兩片嘴唇緊抿著,又張開來,“今天放學陪我去個地方吧。”

許莯有些好奇,面對韓世嘉明目張膽地對視,她有些目光閃縮,“去哪?”

“嗯,去一個地方,我帶你看暮光閃閃。”

但是她突然想起一般都是韓川熠接她放學的,許莯搖了搖頭,“不了,還是直接回韓家吧,還要吃飯。”

“吃飯?很重要?”他輕輕地笑了,眉宇流露出屬於他的色彩。

她拒絕了,可他沒打算就這麽放過她,倒數第二節課下課,他骨節分明的手就扣了扣她桌子。

“走。”冷淡的語調,不接受拒絕。

許莯剛在猶豫就被他扯了起來,眾目睽睽之下,許莯不想再落口舌。

許莯甩開了他的手,“我和你走,你別拉我。”

許莯和他翻墻,坐上他的白色機車,直到他開了很遠,她才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她有些害怕自己逃課被發現,有些害怕韓川熠找不到她會怎麽樣。

韓世嘉看著車鏡裏,許莯好像記得有話也說不出來的樣子,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

夏日炎炎,涼風卻是隨著車速送到許莯身邊。

最後,許莯終於忍不住了,“到底,到底去哪?”

韓世嘉戴著全副武裝的黑色頭盔,笑道,“郊區。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一個小時後,韓世嘉說的地方才浮現於許莯面前,在山腰一排排綠色的樹下,韓世嘉把車速降了下來。

待車停好,許莯才猛地下車,把束縛自己已久白色的頭盔脫了下來,彎著腰,狠狠吸著新鮮空氣。

“你......原來是暈車的啊?”韓世嘉笑得前後搖擺,等到笑不動了才把自己頭上黑色的頭盔拿了下來。

許莯看著眼前的人,只覺得他笑點真是沒辦法再低了,甚至低到有些無趣。

然而這裏什麽東西都沒有,韓世嘉到底讓她來看什麽?

光禿禿的山頭?雜草叢生的草地?還是飛來飛去的烏鴉?

拜托,有點情趣都不會選擇這個鬼地方吧?許莯飲恨吞聲。

看看天色,不由得就猜到時間已經是比較晚了,她好奇韓川熠他們知道她逃課怎麽辦,她媽會怎麽懲罰她都不一定。

許莯心裏有些不安,整個人有點失魂落魄。

韓嘉世好像註意到了這些,扯了扯許莯的衣袖,身子半倚在白色拉風的機車,柔聲細語,“你看,晚上這裏的星辰很是好看,月色很美。”

許莯卻沒心情享受這夜空了。

韓世嘉卻是很有心情陪她談笑風生。

T^T

許莯郁悶了,但是人家好歹也開車開了那麽久送她過來,她難道一點面子也不留嗎?

他頓了頓,看著身邊的人垂眸沈思,在昏暗路燈的照耀下,就像是一朵初綻放的山茶花光澤盛人。

她五官很和諧,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樣的清淡古典西方美,但是很少人會發現。

“不好看嗎?你瞧那月亮。”他指了指遠在天邊的上弦月,微微翹起的嘴角掛著滿心的喜悅。

許莯擡起頭,認認真真看了看那月亮,但是心裏的顧慮揮散不去的,“是不錯,”然後嚴肅地看向韓世嘉,“我們先回去吧,他們找不到我們怕是會報警。”

於是,韓世嘉的臉一下子陰沈起來,“你真的就很想回去嗎?”

許莯看了眼前韓世嘉的神情,不由得打了個寒噤,頭皮到發絲都在發麻。

韓世嘉看著她,臉上是許莯看到他掩飾蟄的頹唐沮喪。

“那回去吧。”他站在她身前,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流光溢彩,聲音卻好像也蒼老了幾分。

許莯重新坐上後座,韓世嘉明顯比前一次開車要更快,車在夜幕降臨的城市飛馳著,就像是奔馳在大地的白色駿馬。

回到韓宅,許莯已經是暈頭轉向,韓嘉世車技太好,發揮了那輛白色機車的最大性能,此刻,許莯只想吐,踉踉蹌蹌地下了車。

她摘下白色的機車頭盔伸到了韓世嘉面前,難以掩飾自己的想嘔吐的樣子。

韓世嘉接過頭盔,有些不安地看向眼前的女生。

許莯跑到大門面前用力過猛地拍門,完全忘了還有門鈴這麽一回事。

門開了,是何蘇祁,本來是有些驚訝的,但是看許莯捂著腰要吐就得意洋洋地笑著許莯此時的狼狽。

“嘔......”於是,許莯真吐了,何蘇祁嚇得彈跳起來,恨不得蹦開到十萬米遠。

此刻,許莯只覺得頭上大大飛過了七八只的大烏鴉。

客廳,韓川熠、許玉、宋名雅、何蘇祁一齊目睹了這麽杯狀慘烈的畫面。

許莯臉馬上紅了起來,那種感覺,有點像一群學生在開散學典禮,本來大家都寂然無聲,然後禮堂中央有個小子放了個屁......

她就是那個小子,不,她比那個小子還要丟臉。

傭人都下班了,她面前要打“馬賽克”的嘔吐物怎麽辦?她的臉面怎麽辦?

於是,她把嘴合起來口水絲卻不自覺從嘴裏連到了地上,她頭上不禁冒出了千百萬條的黑線,還有被群眾目光聚焦的這種感覺,真是六十年後都終身難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全場彌漫著尷尬的氣息,偏是何蘇祁不可抑制地哄然大笑。

於是許莯的臉直接黑掉了。

全部人只有許玉反應了過來,她手疾眼快地拿起桌上的紙巾,走到許莯面前遞了上去。

不僅如此,許玉還拍了拍許莯的肩膀,詢問她有沒有事,這讓許莯感受到了家人般的溫柔。

“沒事,我沒事。”許莯說著,嘔意卻又是湧上來了大半,她急急忙忙倉皇而逃。

韓川熠冷靜克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他的目光早已飄到客廳全透明玻璃落地窗外的那輛白色機車。

這件事的男主角邪魅地笑了笑,摘下了自己的頭盔,好像在宣告著什麽,不知道為什麽,韓川熠在他的眉眼裏讀到了敵意,一種很濃厚的敵意。

許莯回到房間的獨立衛生間又嘔了一番,然後她拿起了換洗衣服洗澡。

剛剛洗完,就有人來敲門了,“快出來吃飯。”

是韓世嘉的聲音。

暈。都是他,不然她今天也不用這麽慘兮兮的,到現在洗完澡腦袋都是暈乎乎的。

要不是在車上她害怕得抓緊他,害怕得開不了口,她都不知道要說幾千幾萬遍慢一點,偏是他帶自己來體驗一把速度與激情。

許莯生氣地拉開了房門,但是看到那張臉之後又罵不出口了。

但是她態度依舊不好,急忙道,“我吃啊,我當然吃,我自己會吃,你怎麽這麽煩。”

韓世嘉沒有和她計較,只在她額頭上來了一擊爆栗,渾身上下帶著隨意和慵懶,吩咐,“快點下來吃,剛剛熱的。”

許莯揉了揉頭,只好穿上拖鞋和眼前的人下了樓。

韓川熠恰好在餐廳裝橙汁,兩個人於是就這麽碰上了,真是好巧.......

許莯不知道為什麽,今天面對韓川熠真是出奇的丟臉,恨不得找個大大的地洞鉆進去,但是韓世嘉確實是個厚臉皮的主,他看了看許莯,又看了看韓川熠,“噗呲”的一聲開始輕笑起來。

“哎,你幹嘛?有話要說嗎?”韓世嘉戳了戳許莯的臉。

許莯拍開韓世嘉的手,表情有點不自然,然後鬼使神差上去和韓川熠解釋。

“那個我不是有意逃課的,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要你在我們班門口等久了?對不起.......”許莯感覺有些不安。

韓川熠只用眼尾掃了她一眼,繼續弄自己的橙汁,冷漠得就像與自己無關,“嗯,哦,我知道了,你還要有別的?”

他這種冰冷的態度就像是當頭澆了一盆透心涼的冷水,淹沒了許莯所有的期待與希望,她站在原地極力壓制自己的腦神經,不讓它胡思亂想起來。

“沒了。”許莯聲如細蚊。

韓川熠黑色短袖領子很開,前面吊著一串銀色骷髏骨,鏈子把他潔白光滑的鎖骨襯得顯露無餘。

她看不清他的動作也抓摸不透他的想法,整個人有些不知所措。

“我以後不會了。”她保證地說道。

韓川熠擡起手裏的橙汁抿了一口,疏離地點了點頭就離開餐廳了。

許莯心裏又像被貓劃傷了。

韓世嘉好像沒有關註眼前的一切似的,他還是那麽笑得輕狂,一個人坐在主位大吃特吃,那模樣,就像是吃豬食一樣。

許莯很想開口諷刺,卻開不了口,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顧慮什麽。

“吃吧,吃吃吃。”韓嘉世拿著手裏的筷子點來點去。

許莯坐了下來卻是沒有胃口,她看著眼前五顏六色的菜卻下不了筷。

韓世嘉意識到什麽,便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你是不是,是不是還是想吐?”

於是許莯悲催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許莯起了個大大的早床,打開窗簾打開窗,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她拉開了久久沒有動過的百葉窗,拉到第三扇的時候,手就不知道為什麽停住了,她目光所及之處正是韓川熠的房間,他躺在上面一臉平靜安詳,華麗的五官不需要任何的多餘雕琢還是那麽帥。

於是乎,她感覺血氣湧上了心頭。

韓川熠,真的很好看。pAp

他還是穿著昨天晚上餐廳看到的那件黑T,鎖骨那麽誘人,弄得她要噴鼻血了,她連忙把百葉窗關上,不由得壓制自己的欲望。

回到洗手間刷牙洗臉的時,整個人臉上已經火辣辣了......

OMG!!!

她怎麽可以沈浸於韓川熠的美貌?

許莯回回神,思緒又像飛滾的車輪轉起來,她去衛生間洗漱完後,掐著點去了餐廳。

韓川熠不知道為什麽還沒來,這不太符合他平時的做風,他平時一向都是很準時來來的。

許莯坐在餐廳走神,吃著碗裏的湯面。

韓世嘉吃得很快,腿伸回來,一下子站了起來,不笑的時候棱角分明的五官有些顯得冰冷。

“許莯同桌,走吧,我送你回校。”他沒顧許莯還沒吃完早餐。

許莯嘴裏塞著面,整個人還有點懵,但是想想他用那輛拉風的機車送自己,不禁就心裏一陣嫌棄。

哪怕這專職機車司機的臉是有棱有角,好看到不行,她也堅決不能接受!她一想起那機車就想到她昨天當著眾人面嘔了的畫面。

“不了。”許莯拒絕。

韓世嘉剛剛想說什麽,韓川熠就來到了餐廳,劍眉星目,慢條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袖子,他換上了NUX的禮服,白色的襯衫讓他更加清新俊逸。

“阿韓,你終於來了?”宋名雅淡淡笑著交代,“我今天晚上回家,不回來了。”

因為何蘇祁不用上學,整天呼呼大睡,而許玉一般不怎麽上臺吃飯,也經常喜歡一個人坐公交,所以早餐只有宋名雅、許莯、韓世嘉三個人。

韓川熠挽起白色襯衫口,身上帶著的是屬於王子的矜貴,甚至還有點誘惑感......

“嗯。”少年倨傲如以往。

韓世嘉沒有再多說話,他看上去有點不喜歡韓川熠來餐廳,他和顏悅色地笑著和三個人say bye,然後就離開了餐廳。

這一天,許莯還是和韓川熠一起回學校,曦月掛在天上,晨光還沒照亮整片昏昏沈沈的大地。

許莯和宋名雅各坐車後座一人一邊,整個車廂都沒有言語,沒有音樂,安靜得嚇人。

下了車,許莯例行公事似的對其他人說了再見。

回到教室,韓世嘉他那標志性的笑容又在臉上蕩漾開來,“許莯,今天下午放學我有事和你說。”許莯還沒坐下,他就已經搶先了一步開口。

正常人很難抗拒這如天使般的溫柔,但是許莯卻是下意識心裏積壓了幾分害怕。

“是什麽事?不會又是昨天的逃課吧?別吧,我害怕老師叫家長了。”

韓嘉世修長的手指有規律地敲打著桌面,“嗯,就是有些話想要說。”

“那是要說什麽話?你不能現在說嗎?一定要等到下午放學?”

韓世嘉覺得她問題實在是太多了,多到他有些不耐煩,他眼睛微微一瞇,臉像巖石一樣冷峻,“你別管太多了,希望你能準時到場。”

許莯:“......”

許莯以為他又要搞什麽幺蛾子,心裏七上八下等著下午的到來。

韓世嘉上午也沒怎麽說話,感覺給她的提示信息太少了,少到她不敢想象接下來他會搞什麽。

但是韓世嘉在下午卻突然神奇地消失了,許莯松了一口氣,最後一節課韓世嘉也沒來......

許莯不由得為此慶幸。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畫面轉到高二。下午放學時,韓川熠收拾好書包,清冷的眉眼一如既往的好看。他本來是想快點回家,但是老師拖了堂,他只好乖乖坐在教室十分鐘。

宋名雅今天要回宋家吃飯去了,所以他今天只要接許莯就可以了。但是他走到許莯班裏的時候,裏面已經空了,一個人都沒有,要知道哪怕多晚,那教室也總的還是要有人的。

韓川熠不禁有些疑慮,下去一樓,他看了了廣場好像挺熱鬧的,心裏覺得可能是搞什麽活動,便沒有放在心上,他拍了拍一臉全神貫註盯著廣場的同校同學,冷漠又禮貌地開口詢問,“同學,你見到許莯了嗎?”韓川熠擔心許莯又像昨天一樣逃課,她本來失憶功課就跟不上。

那同學扶著欄桿,好像觀看什麽東西,他沒搭理韓川熠,只用手指了指廣場中心,聲音很不耐,“瞧,那不就是許莯嗎?”

韓川熠順著那方向看過去,只見人群中央一米八五大個的韓嘉世穿著白色筆挺的西裝,上面繡著金色的祥雲花邊,整個人看起來都與以往不一樣。

韓川熠不再想太多,只覺得心頭一緊,一個人走了過去,讓自己更近。

韓世嘉那身白色西裝沒有幾個褶皺,上下的扣子統一整齊劃一地扣好,整個人神采煥發,每個人看到如此的韓嘉世都覺得他如同晴朗的春日。

他手裏拿著一束滿是粉色玫瑰的花束,臉上是比花還漂亮的笑容,前面站著的不就正是許莯嗎?

韓川熠呆呆地站著一旁看著眼前的一切,整個人有些癡,五臟六腑仿佛好像被人挖出來又重新放了回去。

韓世嘉感覺到有多開心,韓川熠就有多灰心。好像他掉進去了一個冷冰冰的萬丈深淵,張不開口對眼前的女生說不要答應他。

黃昏,餘暉為眾人加冕,每個人身上都帶有金邊。

校園裏,學生都沒有走,他們也忘記了自己曾經是多麽急切想回家,他們站在那裏,看著一男一女在廣場中央。

放眼望去火燒雲一瀉千裏。

韓世嘉俯下身,睫毛又細又長投下陰影在略顯病態蒼白的臉上,他輕薄的紅色嘴唇在顫動,唇紅齒白,光彩奪目照人,他吻向了許莯,他抓住了許莯的右手,吻下去的那一刻,她沒有反抗。

那一天,許莯又一次沒有和韓川熠回家。

許莯他們收到了他和何蘇祁不回來吃飯的信息,所以其他三個人吃了晚飯。

何蘇祁和韓川熠回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電子門鎖“滴滴”的聲音才讓客廳裏看電視的許莯回神起來。

“哈......你們回來了?”

韓川熠第一個見門,隨意地掃了一下客廳。客廳只有許莯一個人,其他人應該大多在房間。

“你不會在等我們吧?”何蘇祁從韓川熠身旁探出頭來。

韓川熠冰冷搭上四個字,“以後不用了。”

許莯只好尷尬笑笑,心裏卻是難以言說,感覺心裏熬著中藥,泛起來一股股苦味。

何蘇祁偷偷瞄了許莯一眼便跟著韓川熠上樓回了房間。

回到了房間,何蘇祁面對某人一臉酸意早就知道了一星半點。畢竟“韓嘉世轉學瘋狂追求許莯”的消息一下子通過了送花親吻事件傳到了NUX私校所有人的耳裏。

韓川熠不解,狹長的丹鳳眼內勾外翹往上擡了擡。

第二個進房門的何蘇祁順帶著關上了門,他躺坐在沙發上,房間內傳來韓川熠極淺的聲音。

“他又想幹什麽?”

何蘇祁拿起桌上的一個青色蘋果,他無所事事地拋著手裏蘋果,蘋果在他骨節分明的手裏乖巧地隨著節奏一上一下。

他心裏嘆息韓嘉世這種非正常人,總是不安套路出牌,連他何蘇祁都想不到他做這些為了什麽。何蘇祁打了個哈欠,慢慢懶懶散散開口,“也許是因為很早就喜歡許莯,然後想許莯失憶,接著趁火打劫?”

“不可能。”韓川熠輕描淡寫地否認了這個說法。在他印象裏,韓嘉世一直女伴很多,倒真的沒聽過韓嘉世為那些女人做過什麽,而且韓川熠覺得許莯失憶前應該和韓嘉世沒接觸才對,沸沸揚揚的追求怎麽也說不通。

何蘇祁看著窗外星星零零散散的,把手裏的蘋果穩妥地丟到了眼前的籃子,“哎,阿韓啊,我說啊,你/這/他/媽的有點腦殘了啊,你說你前幾天好好照顧追求許莯,現在有這麽多事?你這個悶騷的性子我有些看不透了哈,一有情敵就抑制不住自己?”

韓川熠沒有說話,幽暗地看了何蘇祁一眼。

何蘇祁知道自己戳中了某人的痛到,只好把手指合起,放在嘴邊作了拉鏈的動作,然後乖乖閉嘴。

“你沒覺得,這些事情太急了嗎?”

韓川熠面無表情地說道。他仍然習慣性地站在落地窗,挺直著脊背。

窗外的風吹來,讓他的劉海飄蕩不定。

何蘇祁一臉茫然,然後突然心裏突然清明了起來,眼珠子瞪得圓溜。

“第一天說要來韓家簡單報備,第二天急匆匆晚上就來了,第三天拉進許莯距離和她逃課,第四天在全校面前瘋狂告白?”

“嗯,太倉促了。”韓川熠淡淡回應,臉側向何蘇祁一點點,角度剛剛好俊美突出。

何蘇祁又打了個哈欠,嘴抿起了一個角度小小的弧,好像發現了什麽很有趣的事情。

“我得好好回去查查。”何蘇祁瞳眸變得深邃難測起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樓下,許莯還在客廳,她回想起今天下午的事,有些五味雜陳。

放學的時候,她本來以為韓世嘉已經回家了,所以她也就沒把那幾句話放心上了,

她正想著韓川熠為什麽還沒來,這時候就有人站在了許莯面前,告訴她,“那個,有人找你,你下一樓。”怎麽知道一下樓,就被幾個女生拉拉扯扯去了廣場中央。

許莯看到廣場中央的那個男生才不得不相信韓世嘉一直是個言出必行的狠角色。

她很尷尬也不知道怎麽面對韓世嘉。

韓世嘉白色西裝,粉色玫瑰,就差點沒來個一克拉鉆戒了。許莯往後推了推,拒絕的行為信息再明顯不過了。

韓世嘉當然不會讓她得逞,抓住了她的右手,把玫瑰往她懷裏一塞,在她耳邊輕道,“陪我來演一場戲也好,不然,我得多尷尬啊。”

於是他俯下身,睫毛又細又長投下陰影在略顯病態蒼白的臉上,他輕薄的紅色嘴唇在顫動,吻向了她。

吻下去的那一刻,她沒有反抗,她也不知道為什麽,然後她睜開眼睛,看到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她面前的韓川熠。

他淡定地站在那裏,好像是旁觀者的一員,那麽的不在意,那麽的平靜。好像眼前的不是一對男女親吻而是放久了的雕塑,他只是來默默參觀。

那個吻,帶著細膩,戀戀不舍才松開。

許莯眼睛依舊盯著韓川熠那個方向,而韓川熠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了,她突然覺得心裏有些空落落的。

“做我女朋友吧。”眼前穿白色西裝的惡魔笑了。

周圍人起哄更加大聲,紛紛笑著喊著讓他們在一起,許莯甚至還看到宋名雅站在人群中有些震驚地和周圍人一樣富有節奏地拍著手。

許莯心裏更難受,懷裏的花好像一分鐘內如數枯死。

許莯微笑著,強制自己不露出本能的反應。韓世嘉怕許莯演不下去,便招呼身邊人快散去。

許莯見人群散得差不多了才連忙去找韓川熠和宋名雅,但是這兩個人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樣,無論許莯怎麽找也找不到,仿佛他們剛剛的來到現場也只是許莯一廂情願的幻想。

“許莯......”看著許莯目光一直找人,韓世嘉只好默默開了口。

許莯沒有管他,只壓低了聲音,用著兩個人才聽得到的音量,“韓世嘉,我不怪你喜歡捉弄我,不怪你喜歡用感情的事玩我,但是當眾人表白,你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韓世嘉流露出不解,俊美的外貌天然而成,他眼神閃著犀利的光芒,語氣帶著不可否決的氣息,“你怎麽知道我就是玩呢?”

“花給你,你自己拿著。”許莯把花遞了回去。

韓世嘉氣得咬牙切齒,“你發什麽神經?”

許莯只覺得心被灼燒了一般,她只想快點找到韓川熠解釋一下是什麽回事,看到一如既往的黑色奔馳,她馬上就跑上了車。

但是,車上空空的,沒有任何人。

司機用異樣的眼光看了她一眼,然後才慢慢開口,“宋小姐和韓少爺都有事,所以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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